澳门金莎娱乐手机版难忘小屯哭声,全民故事计

乌裕尔河两岸的屯落和人烟,如今已是星罗棋布了,要想追溯历史根源,从逐门逐户埋葬野外的坟莹地看,阴宅风水规定,埋葬时一辈给一辈顶脚。这一带的坟茔地最多不出五代人,不难看出所有的屯子没有超过百年历史的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,说出了真相。逝者的女儿阿香当年是私奔走的,和家里人断了联系。老人去世前一直念叨着女儿和未见面的外孙子,可谓是不能瞑目。阿香是老人唯一的女儿,按照传统来说,葬礼时阿香是必须在场的,否则老人的一生就不圆满。

生产队的马车拉回了两具尸体,到了村口停下了,三舅走在了前面,一屯子人哭喊着涌过来,一个老太太上前给我三舅打了一耳光,然后向马车哭喊着扑去,我三舅木雕般地站在村口,他的脸庞仍是那么刚毅坚强,一滴眼泪也没流,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太太是百岁子娘,是我的几姥姥弄不准了。按民间规矩,横死的尸体不能进屯子,直接在村口的场院里面抬进了棺材。屯子里、村口旁仍是哭声不断。

在2015年5月,三舅奶奶查出了脑血栓、心肌梗塞等多种疾病。亲人都劝她尽快接受治疗,但是三舅奶奶都说:“再等等,再等等。”

天已经黑了,三舅干什么去了呢?几个表哥领着我悄悄地跟在他后面,三舅径直走向村口,来到两具棺木前停下,点燃了马灯,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洒在棺木前,我们老远看着三舅的一举一动,为了壮胆,我们表兄弟几人手紧紧扣在一起!

三舅奶奶赶紧把老人让进来,招呼她一起吃点。王奶奶摇摇头,嗫嚅着说:“你们哭坟队伍,还要人吗?”

声明:本平台图文除注明原创外,均摘自网络,若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,QQ: 1033095899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接下来的日子里,雌雄双嗓几乎哭遍了周围几十公里的每一个村庄,三舅奶奶家还新添了一辆摩托车。亲人离世时一声声痛苦的哭喊声,一个个家庭的悲欢离合,在三舅奶奶眼中,都变成了一张张钞票。

黄三和百岁子虽然因公殉职,当时的集体给予了照顾,可是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就无人问津了,百岁子的寡妇媳妇也不知嫁哪去了,据说百岁入土的头三年,寡妇媳妇每年都回来哭坟。现在只怕坟包也找不到了......

听母亲说,三舅奶奶的葬礼上,来的人不多,兴许大家参加一个哭坟人的葬礼觉得晦气。

大赛入围作品第263号

三舅爷来哭坟的不情愿,不开心,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,人们也都能给予理解。至于小表姑,直说是孩子他姑也没人怀疑。

屯子若有哭声我不以为然,就是怕野外的哭声,那年代哭坟者也多,几乎三天两日就有悲痛的哭声传出很远,但多数都是女人哭坟,有寡妇思念丈夫哭坟的,有闺儿女受了委屈哭娘的,也有白发人哭黑发人的,哭声惊天地、泣鬼神,夹杂着临时编的悲曲悲调,仿佛孟姜女哭长城般悲痛欲绝,令闻者无不止步落泪,同感世间无情的离合而一声叹息。

俩人的嗓音都不错,平时喜欢唱几句,因此哭起来格外有感染力。有时,还会有些吊唁的客人让三舅奶奶唱一段,三舅奶奶见本家也不反对,就唱了几段《四郎探母》、《我爱我爹》。

难忘的小屯哭声

“反正平日里也没事做,出去跑跑也好。”王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睛里却带着希冀。

作者简介:史贵峰,1966年出生在黑龙江省依安县中心镇永吉屯,2009年开始写作,已经出版长篇小说《永吉屯》一部,在《中国作家》《国家湿地》《大森林》《黑龙江日报》《青年文学家》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200余篇首,多篇小说、散文获奖。系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会员,依安诗歌协会副主席。目前工作于依安县委党史办。

三舅奶奶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也哭喊着去抱棺材,幸好张姐一直注意着,赶紧拦下来,张姐扫了一眼话事人和大儿子,发现他们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。

那一年冬天,我去了姥姥家,天还没撒黑,屯子里就哭声一片了,我哪里知道不幸会降临了这个屯子。满屯子人涌到了村口,哭声不断地等待着,从大伙的言谈中我才知道出大事儿了。三舅是队长,为了解决大家烧柴难题,带领屯子一部分社员去大庆往回拉废弃的油泥,雇的是机管站的一个带挂的热特大胶轮子,回来的途中,后挂车厢翻到了沟下,社员们除了甩出去的都扣在了油泥下面,前挂车的人们惊叫着跳下车,奋力扒出来几个人,但一个叫黄三的和我堂舅百岁子严严实实地压在里面了。

文 / 史贵峰

三舅奶奶接下的第一单活,是一个六十多岁因病去世的老太太。这种活是最简单,死者家人一般都没有什么特殊要求。张姐看对方开的价钱也公道,就应了下来,在葬礼当天一大早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本家。葬礼的礼节繁琐而古板,当张姐一行人来到本家时,身穿孝衣的孝子跪倒在地迎接他们。张姐等人对此见怪不怪,已经哭喊起来:“我的妈呀、我的姨呀”,往堂屋摆放着的棺材扑去。

晚上,姥姥在仓房里掏出点荞麦面,给三舅赶了一大碗面条,三舅没吃几口,对着镜子站了半天,整理好衣扣就出去了。

按照本家人的叙述,三舅爷当年和死者的女儿阿香的结合是受到老人的坚决反对的,现在人们看到从未露面的瘸腿姑爷,都对老人当年的棒打鸳鸯多了份理解。

晚饭后,我随着表哥表弟们来到村口,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趴在棺材上悲痛欲绝,哭得撕心裂肺,表哥说她是百岁子媳妇,刚刚结婚才三天,百岁子就走了,这女人的命实在是太凄惨了。棺木停放三天才能入土,百岁子媳妇这两天从早上哭到晚上,拍打着棺材,眼望苍天,那一幕在我的记忆中非常清晰,我虽然是个孩子,可我还是为这个不幸的女人流下了眼泪。

“你既然已经不回老家了,干嘛不把你父亲的坟也迁过去?”三舅奶奶问。

原标题:【骏马杯】史贵峰:难忘小屯哭声

人们的日子越过越好,葬礼上的花费也越来越多,哭坟的收入也变得可观起来,众人还给三舅奶奶夫妻俩取了个“雌雄双嗓”的外号。

屯子里的人们基本上都是扯耳朵腮动弹,都是直系亲属,黄三、百岁家的事儿也是大伙的事儿,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找到三舅,商量尽快入土为安的事儿,百岁媳妇哭昏了几次了。研究后决定明天下葬。

那年的春节和几个月后的清明,三舅奶奶没有给别人上一次坟。“人老喽,要轻省一些,省得给儿女添麻烦,自己也能多活几年。”这一年里,三舅奶奶总是念叨着这句话。

三舅倒完酒,居然高声叫道:“黄三、百岁兄弟!明天你们就要离开屯子了,三哥来看你们了!”说完失声痛哭:“两个兄弟,一路走好,你们因公殉职,老的少的都不会忘记你们的,都是我造的孽,我不该把你们带出去,百岁啊!你成亲才三天,是我糊涂,更不该带你出去......”凄冷低沉的夜里,一个男人的哭声传出很远,又有一些人涌来,在一片哭声中把三舅拖回了家,从那天起,三舅说他的心总像压块石头,多少年后还发堵呢。

王奶奶颤颤巍巍地走了。

责任编辑:

“人老了,站的时间长了就腰疼。现在几个孩子都大了,小三子也马上就毕业了,我和他爹的任务也快完成了。不去给别人上了,说不定马上就轮到自己了。”她随意说道。

三舅这几天几乎没有吃饭,虽然面无表情,可脸旁仍然是那么刚毅,他站在村口,一些人低声地哽咽着望着他,仿佛他是天大的依靠,是这个屯的擎天柱,冷风阵阵,雪花飞舞,和受难的人们相衬,场面相当凄凉。

这次哭坟让三舅奶奶觉得,自己完全可以重新拉起一支队伍。三舅爷对此不以为然:“你快拉倒吧,还自己拉一只队伍,除了我,你还能拉来谁?”

70年代,正是营养不良的年代,生命也很脆弱,每年一到冬天,屯子里只要一有哭声,就知道又有人离世了,于是逝者之孝子按家磕头报丧,得信儿的人们拎着黄纸前去吊孝,关系不错的人家要帮哭去。

“有你就够了。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。在学校里你也看见了,小三子还穿着一身旧衣服,鞋跟裂开了都舍不得换新的。你这当爹的脸上不臊得慌。”

三舅奶奶瞟了三舅爷一眼,说:“你想哪儿去了,人家的外孙子还不满周岁呢。不如我们把老大家的二小子抱过来,装装样子。”

第一次哭坟有惊无险地过去了,三舅奶奶分到了二十五块钱,外加一大塑料袋的熟菜。她把菜热了热,回到家,一家人美美地吃了好几顿。

张姐退出后,剩下的哭坟人成了一个松散的队伍,三舅奶奶几次想把队伍重新带起来,都没有成功。

当三舅爷听到三舅奶奶要自己和她一起哭坟时,不禁跳了起来。

次数多了,再也没有媒人为张姐的儿子提亲了。张姐思前想后,虽然当时哭一次坟能分到两三百元,但是儿子的婚事拖不得,再拖下去,就成大龄剩男了。

那个女人三舅奶奶见过,棺材下葬时两人紧挨跪着,整个送葬队伍中就数她和三舅奶奶哭得嗓门最大。女人身上穿的是重孝,应该就是死者的小女儿英子。在送葬途中,三舅奶奶一直心神不宁,哭声时断时续的,惹得张姐回头瞪了她好几次。

“什么闲的,就是穷的。”三舅奶奶把带回来的剩菜挑了几样好的,给王奶奶送去。

据奶奶讲,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她和三舅爷一起去了新疆,几年后回到老家,奶奶嫁给了我爷爷,又过了几年,三舅爷娶了邻村的三舅奶奶。

哭坟人再职业,也不能喧宾夺主,英子作为死者的亲生女儿,有此行为可以理解,外人只会认为母女感情深厚。三舅奶奶作为花钱雇来的哭坟人,拦着棺材不让下葬,在死者家属眼中无异于砸场子了。

同行的两位男子老张头和六娃忙把孝子搀起来安慰,老张头回头瞪了三舅奶奶一眼,三舅奶奶这才反应过来,她说自己就跟被扭开了一个开关似的。立刻哭喊着,拿起孝布抹着眼泪奔向棺材。

从此三舅爷也开始了自己的哭坟生涯,夫妻俩组成一个小型的哭坟队伍。

“太麻烦了。你不知道,那边的坟地,比房子还贵呢。”男人的语气中有些无奈。

一天,就在三舅奶奶清理杂草时,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,询问三舅奶奶是否也在祭奠先人。三舅奶奶摇了摇头,解释说自己只是习惯这样。

在我上大一那年,老家展开了轰轰烈烈的“平坟复耕”运动,但是很多被平掉的坟头在来年春天都重新拢起,清明时依然可以见到很多人去给祖先上坟烧纸。

小表叔研究生毕业后要在城里安家,要买房子。

英子的哭声也陡然高了起来,“我的娘啊!”两人仿佛比赛似的,高亢的哭声一直持续到坟地。

澳门金莎娱乐手机版 1

奶奶在娘家共有四个兄弟,二舅爷很早就去世了,我从来没有见过。四个兄弟中,只有四舅爷一家混得还不错,过年走亲戚时也都是到四舅爷家里。

在这场引起了无数争论的平坟运动中,三舅奶奶显得很无动于衷。过年走亲戚时,有人问到了三舅奶奶这个问题。

三舅爷这时也冷静下来,最后犹豫地点了下头,算是同意。

男人一家人早已迁居沿海地区,但是父亲的坟还在这里。每年仅仅为了给父亲上坟就要来回跑好几趟,他就想让三舅奶奶代劳。

“你不会是想让小三子和我们一起去哭坟,给一不认识的老太太当孙子吧?我告诉你,坚决不行。”三舅爷的态度坚决。

澳门金莎娱乐手机版 2

那几年,政府重新规划了县城旁边荒废已久的公墓,鼓励人们将死者的骨灰放在公墓中。

母亲问我十一假期是否回家,我算了下日期,即使回去也赶不上葬礼,何况我和三舅奶奶不算直系亲属,便说:“不回去了。”母亲又要感叹三舅奶奶的一生,我只得沉默,最后挂断了电话。

本文由奥门金沙网址发布于澳门金莎娱乐手机版,转载请注明出处:澳门金莎娱乐手机版难忘小屯哭声,全民故事计

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: